缺乏個性特征的人物語言--評《仕女圖落款》缺乏個性特征的人物語言--評《仕女圖落款》——晉江文學城[特邀書評庫] 作者:十八
  人物語言,既包括對話,也包括獨白、心理活動,是小說的重要組成部分,往往既要能在發展故事情節的同時塑造人物形象,這些語言的內容、內容的組織形式常要經過反覆推敲。小說《仕女圖落款》最明顯的缺陷之一,就是在人物語言上缺乏錘煉。
  這表現在兩個方面。其一,是人物語言本身。例如,文康皇帝要差遣某侍衛去王府送藥,作者描寫的對話是:“任侍衛,麻煩你把這瓶雪蓮玉露帶回王府,就說……呃……就說……”,主角文康皇帝,既是一國之君,從小必定身居高位,言語之間必要有高位者的頤指氣使,而絕不會用“麻煩”這個詞。再如,文康皇帝面對權臣伊圖卡要求誅殺另一輔政大臣付蘭多的無理要求,百般無奈,只好拖延道:“愛卿的奏折先扣在朕這里,改日再批吧!”。“扣”這個詞的頗有些奇怪,奏折本來就是要交給皇上,只是尚待審批而已,既然沒有更上一級領導需要傳遞,“扣”這個略帶貶義的詞豈不是用的奇怪?不止皇帝,其他角色的語言也有值商榷的地方。太監劉得利隨皇帝私逃出皇宮時,看見不遠處異動,哆哆嗦嗦地說“據老奴推測……應該是樹枝斷裂的聲音……”。太監,必定是一個沒有學識的粗人,在倉皇出逃的情況下,如何能如文縐縐的說一句“據老奴推測……”呢?“據…推測”這樣的句式,用在臣子或者謀士身上仿佛更為恰當。再有,同是太監劉得利,再倉皇出逃時遇到侍衛追趕,有這么一句:對話:劉得利一邊跑一邊哭腔道:“我的爺,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重賞那些侍衛,太盡職盡責了。”這句話用在此人身上頗為可笑。侍衛的盡忠職守明明讓劉得利叫苦不迭,他卻想著回去如何重賞這些侍衛,這種論職行賞的想法時多么現代啊?要知道,當年的飛將軍李廣都曾將因盡忠職守而怠慢他的守城士兵斬殺,一個太監,又如何能有這種寬大的胸襟和頗具遠見的想法呢?如果這句話放在少年皇上身上,更能讓人信服。而此時作者筆下的小皇帝只會大罵“奶奶的”“該死的”。這樣語言內容幾乎顛倒過來,顯然可以看出作者缺乏深思熟慮。再有諸如康平王會在接旨時說自稱“康平王月華愷涵”之類錯誤范例,更是舉不勝舉。
  如果這些細枝末節的人物語言的內容缺陷無關大局的話,那么,作者更大的敗筆則在與人物語言的組織形式了。舉出下面幾段對話為例。
  “你應該知道,像我這樣的人家,婚姻是不得自己作主的。母親出于家族利益,替我尋了門當戶對的正妻,不久后就要進門了。為了補償,母親答應隨我喜歡的女子娶作側室。小茉,你可愿意?”
  “皇上再忙,也該抽時間去皇后那兒走一趟。哀家知道皇后不是你選的,你心里不高興,可皇后畢竟能給咱月華家帶來些什么。況且幾日相處下來, 哀家看皇后是個賢淑溫柔的好孩子,你不該虧待了人家。”
  “皇上,這些天京城不太平,連臣的家業也有人膽敢查封。皇上龍體貴重,在臣處理完奸徒之前,就呆在干清宮好了。老臣去跟內務侍衛統領說一下,看好皇上。臣現在就去將付蘭多府邸,執行皇命。”
  “我從小在一個大戶人家做童養媳。他們待我很好,我同少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,準備十五歲就完婚的。可是長到十二歲,邊疆起了戰亂,先皇親自揮征南下。老爺把少爺送上山學道,而我在戰亂中失散,被人販子拐到燕平,賣進這火坑里來。”
  上面四段話,分別是出自四類不同的人,即皇上、太后、權臣和名妓。文康皇帝一代少年天子,自當有一股尊貴的霸氣。太后母儀天下,應該遣詞端莊慈祥。權臣要以下犯上、妓女孤苦柔弱,這四類人本應有著截然不同的區別,但是看著四段對話,雖用語不同、稱呼不同、內容不同,然觀其句式語法,卻分明仿若出自同一人之口。我們甚至可以隨意將這些話改動幾字,由另一個身份地位完全不同的人說出,而且不出現任何驢唇不對馬嘴的現象。
  比如,某官家小姐可能會對愛慕她的窮小子說:“你應該知道,像我這樣的人家,婚姻是不得自己作主的。母親出于家族利益,替我尋了門當戶對的相公,不久后就要進門了。”再如,太后也可能會因為擔心皇帝的身體,關心道:“皇上,這些天京城不太平,連哀家的寢宮也有人膽敢查封。皇上龍體貴重,在處理完奸徒之前,就呆在干清宮好了。”
  上面截取的兩段話,分別取自少年天子和權臣伊圖卡之口,筆者僅僅是在在稱呼上稍作些改動而已。如果再將這些對白與小說中時時插入的“史記……”作比較,就更不難發現,這些語句的雷同之處了。是的,這些話語都是出自同一人之口,而這個人,毫無疑問就是作者本人。作者雖然盡力想模仿特定人物的特定語言。奈何還是出現了千人一口的現象。或許像諸如老鴇的“哎呦”“冤家”“**、**、**,出來陪客”之類影視劇中過于濫觴的臺詞作者的把握能力要稍準一些,而其他、如奸臣、忠臣、太監、紈绔公子等不那么耳熟能詳的角色,作者就用自己的語言說一群人的話。用自己現代的思想來替古人思考。結果該是威脅的話不夠鏗鏘有力,該是凄苦的話又不夠催人淚下,該壯氣干云的話又不能激人奮發。于是不僅對白沒有個性特征,便是人物性格也不夠鮮明突出。可以說,語言上缺乏個性特征是角色塑造的重大缺陷。
當然作者并不是不注意語言的個性,事實上,我們從老鴇、從貴族的奴才、從佞臣、從妃子的對白中偶爾能捕捉到人物性格的特征,比如“月華閔澤一笑,小茉,你需要習慣。圣旨有時候不是什么東西……”,這句話,筆者以為就比較精彩,它不僅暗示了月華閔澤的身份、他對小茉以后的安排,更體現出一個少年皇帝目空一切的氣度。作者筆下的人物對話,在語境、內容等大的方向上沒有錯誤,可惜從總體來看,在表達人物性格上卻還是有些力不從心。
  一旦人物語言喪失其形象塑造的作用,就會削弱情節魅力。作者想塑造的文康皇帝這個少年天子,且不說從故事架構上都在模仿歷史上的少年康熙,其情節轉折處不夠驚心動魄,比如康平王再千鈞一發之際救下蘇小茉一段,康平王的對白本應該更加簡短有力。某些關鍵情節,比如少年天子與伊圖卡為是否誅殺另一輔政大臣的斗爭。又略去不寫,整個故事的生動性,連貫性就大打折扣。
  不論是文康皇帝的宮斗戲碼還是與蘇小茉的后宮糾結,正因為這些情節、人物,都過于蒼白無力。作者想用“史記”這樣的后綴來增加小說的歷史厚重感和真實感,也無法實現。姑且不論使用白話文來記敘史記,這種寫法本身也是值得懷疑的。歷史厚重感的小說首先在架構上要有橫向的廣度和縱向的深度,即所涉及人物必須在時間上涉及上下數代,在空間上則從廟堂之高到江湖之遠各有代表,如此有了時間深度和眾生百態,然后如“史記”之類短小精悍的文字俯視全文,方可承擔起往事越千年的歷史之重。然而小說情節主要涉及言情一路,作者雖然想要構建一個宏大的轟轟烈烈的愛情故事,奈何構思陳舊,筆力不足,且語言、情節處理尚待磨練,如果作者能在人物語言上更加細致、更加精雕細琢,那么人物形象必能更加鮮明,則相應的,情節的吸引力,小說的厚重感也必能更上一層樓。
  • 評論文章:仕女圖落款
  • 文章作者:拉拉小熊
  • 所打分數:0
  • 評論字數:2759
  • 閱讀次數:2060
  • 發表時間:2009-09-15 16:31: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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